冬至一到,天就冷得实在了。昨晚孩子爷爷的电话来得准时,开口就是:“明天过来吃饭啊!”声音里带着老人特有的、不容商量的暖和。
吃什么倒是民主了一回。问孩子想吃什么,他想都没想:“涮羊肉吧!”火锅好,热闹,汤滚肉香的,冬天里没有比这更哄人的了。中午去了,中午到了老爷子那早就准备就绪,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。准备了些羊肉片,旁边围着水灵灵的青菜、豆腐、粉丝。一屋子都是暖烘烘的期待。
动筷子前,老爷子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盘饺子。“冬至嘛,意思意思。”他笑着,把十几个胖饺子拨进翻滚的汤里。我们这儿的老讲究,“冬至不端饺子碗,冻掉耳朵没人管”。饺子下了火锅,算是传统和新意打了个照面,谁也不碍着谁,反倒成全了这顿饭的圆满。
热气模糊了眼镜片,也模糊了窗外的寒气。爷爷忙着给孙子夹肉,孩子妈调着芝麻酱,我负责下菜。话都是平常话,学校里的事,天气的事,锅里什么东西该捞起来了的事。就在这一递一接、一捞一涮之间,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。
吃得浑身暖透,下午回到家,窗外的日头淡白淡白的。饱足之后的困意袭来,干脆脱了外衣,补了一觉。醒来时,房间半明半暗,身上还留着羊肉的暖和气,心里是满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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